【新喜劇之王.影評】史提芬周「食神歸位」!周星馳得道成仙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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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二十多年,我們的周星馳,終於長大了。他不再是一邊低聲下氣,一邊又超級自大的茄喱啡尹天仇;也不再是高傲冷漠又宅心仁厚的落難食神史提芬周。在2019年賀歲新作《新喜劇之王》裡,他終於脫離了少年周星馳式的顧影自憐,不論是他本人,或是他的原型、他的精神,都不再是主角。

《新喜劇之王》劇照

回顧周星馳過去自導自演的作品,幾乎每個主角都天賦異稟,但生不逢時,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只活在自己的夢想裡,無法與他人同流合污,得不到外界的認同,往往憤世忌俗,自負的同時也更加自卑。從每一個角色身上,都能看到自卑又憤怒的,少年周星馳的影子。似乎周星馳在有意無意之間,藉着這些角色來發洩未成名前累積的種種怨憤,又或是諷刺譏笑那些成名後的前倨後恭。

或許拍電影對於周星馳來說,就是一個漫長的心理療程吧。父母離異的窮苦童年,到投考無線訓練班的反覆失敗、長年窩在兒童節目的鬱鬱不得志,成名後也沒有人真正理解他的寂寞。細數周星馳的前半生,不紅苦,紅了更苦。那些說出來也沒有人懂的內心話,都被他偷渡到了電影裡,變成一個又一個荒謬又無奈的喜劇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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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周星馳式的搞笑中經常帶着某種尖銳的冷冽,像埋在雪條裡的鋒利剃刀,你正開心地舔着甜美的滋味,舌尖卻冷不防地被劃出血來。你痛到掉淚,卻找不到兇器,傷口流着血,卻混合着奇異的甜味。尤其是越到後期,例如《西遊·降魔篇》、《美人魚》,這種「笑裡藏刀」以致於哭笑不得的狀況就越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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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新喜劇之王》卻有明顯的不同。過去那些尖銳的剃刀都不見了,周星馳放棄了誇張的手法,改以平實的方式講述如夢的故事,雖然違反了喜劇以誇張產生距離感的原則,少了瘋狂爆笑的可能性,但卻使得觀眾更易於進入女主角的內心,貼近她的世界。你會驚訝地發現周星馳的轉變:他不再嘲笑任何人了。

他開始真正地,愛了。

《新喜劇之王》劇照

以往典型的周星馳主角必須獨自面對種種殘酷的現實,到了結尾還要接受命運的最後一擊。以《喜劇之王》為例,尹天仇是個孤兒,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相信他的夢想,他只能孤軍奮鬥,每天在片場被踩扁後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恢復原狀,第二天再送上門去被踩扁,到了尾聲,還要被逼着假戲真做賭上性命。

《喜劇之王》劇照

但《新喜劇之王》的如夢,儘管同樣是個在片場跑了十多年龍套,一直相信自己有一天會成功的小演員,儘管天天被羞辱、被拒絕,人生慘敗到了谷底,她卻有一對無條件支持女兒的父母,一個溫暖的家。

而整部電影正是從女主角那個脆弱又多情、說討厭演戲卻又隨時戲精上身,在片場神出鬼沒、默默守護女兒的父親視角出發。就算手上拿着刀追砍着不爭氣的女兒,嘴巴上說着:「你永遠都不會成功!」但事到臨頭,當女兒面對大好機會卻臨陣退縮,第一個伸手推女兒一把的,也還是這個傻爸爸。

《新喜劇之王》劇照

特別是當如夢面對接二連三的打擊:男友背叛、好友離棄,一個人在雨中的高速公路上茫然騎着機車,幾乎送命時,你很清楚可以感受到,這裡的敘事角度不再是少年周星馳看着自己的自暴自棄、孤芳自賞,而是一個父親對於女兒人生路跌跌撞撞的心疼:多麼想為你遮風擋雨、多麼想帶你回家,但孩子,這是你選擇的路!

《新喜劇之王》劇照

父親最後把女兒送出家門時大喊:「不要再回來了!」隨後又補上一句:「家裡鑰匙帶了嗎?」的時候,我便知道,這就是周星馳本人的化身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逐夢的悲憤少年,他終於升格成為逐夢少年的父親。不只是電影裡如夢的父親,他也是每一個追夢人的守護者。那個花白了頭髮的周星馳,正在向每一個孩子喊話:

你也有夢想嗎?別管我說什麼,堅持就是成功。要繼續努力啊,你有機會的!

如同一頭白髮的史提芬周雙手合十「食神歸位」,現實中的周星馳也終於在《新喜劇之王》中,完成了他「得道登仙」的過程。

恭喜你,史提芬周。(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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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家有囍事工作室」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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