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將號召盟友協同抗華 中美需要「第二次建交」?|專家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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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民主黨和共和黨的分歧越來越大,但雙方維護美國在全球的霸權地位這一目標是一致的。在對華問題上,可以預見,拜登上台之後的美國會繼續對中國施壓。

中國社科院美國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袁征在接受《香港01》採訪時指出,兩黨的區別在於手法不同,拜登團隊將更注重號召盟友對抗中國。

此為系列採訪第二篇。

01: 你曾提到美國國會有「將中國視作挑戰」的共識,這個挑戰的定義,中美雙方有不同的理解,中國和美國都面對一個重新認識對方的問題。
過去四年,特朗普政府針對中美關係做了很多激進舉措,拜登上台之後全球各界皆期待理性美國的回歸,是以中國需要趁機講清楚所謂「挑戰」的意涵,也即不應避諱「挑戰」這個詞,而是將實際問題點出來,你怎麼看待這種說法?

袁征:其實,無論是公開還是私下場合,中方都表達過這樣的觀點。中方的共識是,沒有意願同美國爭霸,中方關注的是中國如何發展得更好,中國如何實現偉大民族復興的問題。但美國不這樣認為,中國再怎麼解釋,美國都不信,這就是問題所在。

所以問題根本不在於中國的表態,即便在中美關係比較平穩,中國國家實力還比較弱的時候,美國還是有一批人,尤其是持現實主義視角的人,都認為中國一定會挑戰美國霸權地位。

早在90年代,美國現實主義的各個流派,不斷有文章論及中國,其中之一的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就曾提出,中國一建立,就是要成為世界強國,挑戰美國。

拜登就職典禮現場(點擊圖集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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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中美關係是好還是壞,中方都提出要合作共贏,構建新型大國關係。但問題在於,如果中美的戰略互信無法建立,說再多也沒有用。因為美國的邏輯是,中國聲言不會挑戰美國的霸權僅是因為力量尚不夠,還無法挑戰美國,中國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獲得更多崛起的時間和空間,一旦中國有實力了,中國就不會這樣說了。

無論從主觀還是客觀,美國並不相信一個崛起的中國不會對美國構成挑戰。美國奉行現實主義理念,尤其是對特朗普政府中的極端反華政客而言,中國說什麼並不重要。

一方面美國國內的問題越來越多,很多問題在短期內無法得到解決,另一方面,無論中國的體制如何,中國的實力不斷增長是事實,國際影響力不斷提升也是事實。美國看到了這一點,共產黨領導的中國與美國的價值理念完全不一樣,這種意識形態差異也影響了美國的戰略判斷,加劇了不信任程度。

相對而言,拜登團隊的人員比較理性,他們對待中國崛起的挑戰,手法上會與特朗普不同,這是前面提到過的。但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國國內,的確存在而且會繼續存在一種傾向,就是把無法在國內排解的矛盾,在外界找一個對手來承擔責任,特朗普政府已經這樣做了,所以他在吿別演講中還要說「中國病毒」。

作為一個大國,一個科技強國,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枉顧基本的科學事實,着實讓外界大跌眼鏡。未來的美國,這種樹立外敵的傾向還會存在,雖然這樣做不會解決美國的問題,但是可以增強國內凝聚力,從政治上緩解壓力,這個客觀效果是存在的。

對於現在的拜登團隊而言,他們其實也已經把中國當成了最大挑戰,俄羅斯都排第二。在這樣的認知基礎上,對華強硬肯定會繼續,同時在對華關係的問題上,投入更多精力,至於具體怎麼做,那是他們的選擇。

按你問題所述的講法,只要中美坐下來溝通,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對於中美關係都是有益的。現在的問題是,特朗普時期把很多路給堵死了,美國單方面中斷了中美原來的溝通機制。

01:在你看來,拜登之後恢復中美溝通渠道的可能性大嗎?或者說,中美關係重置的突破口有哪些?

袁征:下一步就看拜登怎麼去做,目前看來,拜登若要恢復與中國的對話,應該不會有很大問題。因為多年以來,中國一直強調合作共贏,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的中美關係。反倒是美方一直畏畏縮縮。溝通是否有效,要靠雙方的努力,取決於互信。

坎貝爾提出了一些建議,他說中美可以先從一些具體事件入手,比如簽證問題和新聞報道的問題。

特朗普時期做了很多惡化中美關係的事情,把中國的新聞媒體列為外交使團,關閉休斯頓領事館等等。給出的理由只有捕風捉影的一條,從事間諜活動,作為對等反制,中國只能關閉成都領館。

特朗普執政期間,以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為代表的官員持續採取對華強硬政策。(Getty)

後來美國沒有繼續關中國的領館了,是因為中國說,只要美國關舊金山或者紐約領事館,中國就關上海領事館。所以美國後來不斷打台灣牌,這是中國最敏感的問題,也是中國的軟肋。

這就導致中美關係不斷惡化,很多事情不是中國挑起的,是美國一手造成,拜登上任以後,只能期待從具體問題入手,看雙方能否積累一定的互信。

01:過去四年,世界政經格局發生了巨大變化,特朗普政府加速了整個變化的過程。有一種觀點認為,拜登上台之後,中美需要一次「二次建交」,指的是重新認知對方,因為中美當初建交是在美蘇冷戰的世界格局之下,當世界發生變化時,中美也需要重新認知對方,對此你怎麼看?

袁征:「二次建交」,這種說法有一定的合理性。時過境遷,世界正處在習近平所說的「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整個力量中心由西往東遷移。發展中世界可能在本世紀中葉,經濟總量將超過發達國家的總量,甚至不用等到本世紀中葉,這確實是百年來的重大變化。

當然,中國是其中的「領頭羊」,中國的發展會客觀來看會對現有國際格局產生影響和衝擊,這是不能矢口否認的。中國再三強調,不會推翻現有國際秩序,而且中國已經很好地融入了現有國際秩序,這對中國的發展也是有利的。

最新數據,中國的GDP已經到達了美國的75%,百年來最高,已經超過了當年的日本,而且這一趨勢還在不斷強化。英國預測,到2028年,中國可能在GDP總量上超過美國,當然,不僅僅侷限於GDP總量,還有軍事和科技以及國際影響力等綜合國力的提升。

中美之間是否會重新認知對方?前後過程其實不能完全割裂,因為40年前中美建交,雙方達成的基本原則,我不認為已經過時。問題是,美國並沒有落實當初的共識,甚至在試圖顛覆當初的承諾,美國在三個中美公報中都承諾堅持一國中國原則,但事實是,美國在台灣問題上不斷開「倒車」,不斷將美台關係政治化。

從某種意義上看,特朗普也是在重新認知中美關係,他對此還很驕傲,離任時說「我是過去四十年來,第一次對中國強硬,維護美國利益的美國總統。」他確實改變了美國的對華認知。

如果中美雙方無法客觀理性看待對方,無論是二次建交還是三次建交都不可能發生。美國從來都認為,「美國就應該是世界第一」,面對其他國家崛起,無論是中國還是當年的日本,美國都只會打壓。但美國怎麼可能永遠當老大?這與世界潮流是不符合的。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右)將在2月1日就中美關係現狀和前景發表視訊講話。美國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NCUSCR)1月25日在官網公布上述信息時介紹,這是拜登就任以來,楊潔篪對美國觀眾的首次講話。(Getty)

01:這個過程最重要的一點是,對中國而言,將中美關係放在中國與西方的更大的視角之下,而美國應該改變「例外」的霸權心態。

袁征:改變對華的看法,其實分正負兩方面。按照這個邏輯,特朗普時期也在與中國進行「二次建交」,只不過是朝着反方向。

「二次建交」這種建議,我認為出發點是好的,但問題在於,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在它們主導建立的國際秩序中,能否客觀理性看待非西方國家的崛起。現實情況是,中國無論怎麼解釋,美國都不信,2010年以後,美國確實在重新認知中國,但這種認知完全是負面的。

現有的國際體系,有合理的成分,但隨着時代的變化,也需要進行一些改革。就國際秩序而言,其實美國也一直在提,要對世衛組織進行改革,要提高聯合國的效率,因為美國認為,中國在其中的影響力太大了。

在美國眼中,聯合國和世衛組織都必須要聽它的,其他國家只能充當「次要角色」嗎。但國際秩序的改變,不能以某一個國家的利益為準。所以,「二次建交」客觀上有一定意義,但問題在於,這種概念和現實是有落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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