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世界玩家病逝 戰友現身送別 父親始明瞭兒子實在活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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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想像過,自己兩腳一伸後,會有哪些人為你送行?伴侶子女、親戚朋友外,素未謀面的網遊朋友和公會夥伴也來鞠躬?挪威《魔獸世界》(World of Warcraft)玩家Mats Steen的葬體便出現如此動人場面。挪威傳媒NRK早前報導這位失能症玩家的故事,更經BBC轉載。Mats Steen因患罕見肌肉萎縮症,半生活在輪椅上,2014年過世享年25歲。當父親Robert為兒子足不出戶的一生哀悼,卻有群來自歐洲各地的陌生人出席葬禮道別:他們都是Mats Steen於《魔獸世界》中的公會戰友和好友。這班有心人的出現,令不諳網絡遊戲情誼的Robert終於明白,Mats十年來在遊戲大陸Azeroth的異世界中經歷了極其精彩、發光發熱的另一段人生。

2014年底,挪威Robert與Trude兩夫妻為與世隔絕逾十年、沉迷網絡遊戲的肌肉萎縮症兒子Mats Steen舉行葬體。現場除了親屬和曾照顧Mats的護理員外,竟發現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Mats過世前多年已無離開過家中地下室,理應不可能結識朋友。這班人確未曾跟Mats於現實中親自會面。他們有些來自挪威附近、有些從遠方趕來奔喪,悼念對象是名為「Ibelin」的一位貴族、花花公子及偵探,還真摰地流下眼淚:因為Ibelin正是Mats在Game中的角色。

Robert Steen站在他兒子Mats在《魔獸世界》的角色「Ibelin」旁。

1993年,僅4歲的Mats在生日會照片上開心歡笑,可惜好景不常。

Mats Steen幾歲時,確診患上罕見的先天性肌肉退化疾病「杜興氏肌肉營養不良症」(Duchenne muscular dystrophy, DMD)。父母對於兒子會漸漸不良於行、癱瘓,無法過正常生活,甚至英年早逝等等殘酷現實已有心理準備,但始終對Mats也許來不切在世上留下存在證明而耿耿於懷。估不到的是Mats找到了打機這出路,為自己刻下歷史印記。

在Mats 11歲那年,Robert將自己的電腦密碼交給他,始令Mats著迷於《魔獸世界》。「在他生命最後10年裡,」Robert悼詞說:「他花了15,000至20,000小時打機。相當於超過10年全職工時。」

Robert不時為Mats為打機打到日夜顛倒、長時間閉關黑房中而擔心,替他Gamer生活的單調和局限感到悲傷。而Robert無想到(或想得太簡單)的是,Mats根本不需要爸爸掛慮,他在《魔獸世界》獲得無窮樂趣。艾澤拉斯(Azeroth)的天地有大陸有海島,廣闊無垠、無數王國同部落展現出多采多姿。他以健全的形象,每日認識新的人物、結伴闖蕩冒險。Ibelin Redmoore和Jerome Walker兩個遊戲角色身份,都代表了不同面向的Mats。

在這裡,我沒有阻礙,沒有枷鎖,能成為任何我想成為的人。在這裡,我像一般人那樣正常。
Mats Steen Blog文章《我的出口》

最重要的人:「女朋友」、星光公會手足

荷蘭人Lisette Roovers是Mats在Game中非常親密的女性朋友,是出席葬禮的「陌生人」之一。Lisette於15歲時認識了時年16歲的Mats;嚴格而言,是她的角色「Rumour」於「閃金鎮」跟「Ibelin」結交。「在這世界,一位女孩不會看到輪椅或其他不同東西。她們會透過一個方便代入、英俊又強壯的角色,來認識我的靈魂、心靈和思想。」Mats曾在Blog文章《Love》寫道,足可見到Lisette在其心目中的地位。打機以外,Lisette同Mats也是交心好友,生日會寄送禮物。儘管有時意見分歧,全因大家對彼此現實中是何樣的人物毫不清楚。

Lisette Roovers是Mats親密的女性機友,即使素未謀面,兩人有過好多難忘相處時光。

Lisette曾因過度沉迷《魔獸世界》而遭雙親禁止打機。Mats竟寫了一封正經書信向她的父母求情,此信她保留至今。對於自己曾在不知情底下多次挑逗Mats,Lisette一度感到愧疚。然而看過Mats的Blog文後,明白對方想做個跟現實迥然不同的人,自然想別人當他的遊戲角色如同本人般相處,Lisette便告釋懷:「我決定照以前的方式對待他。」

Mats在《魔獸世界》曾加入的公會叫作「星光」(Starlight),其會長Kai Simon(角色名稱Nomine)自2014 年後每逢Mats的忌日,都會號召夥伴追思。去年,Kai就在追思會上叫大家銘記Mats在遊戲中的靈活身手:「Ibelin是位跑者。對他而言,能夠奔跑意義重大,可以與其他人並肩而行、一同分享這世界的體驗,亦是對他意義重大。」

Kai Simon是星光公會會長,2014年出席了Mats的葬禮,其後每年忌日也有追思Mats。

Mats Steen在《魔獸世界》很健談,有話必應,願意聽戰友訴心聲,係講究平等的星光公會中最重要的成員之一,更稱得上是眾人的心靈雞湯。他過世前半年曾有十日沒有登入遊戲,令Anne Hamill等公會戰友頗為擔憂。當Mats再度上線,Anne不想有人再度音訊全無,對他循循善誘。Mats終於將疾病和入院的真相向所有朋友坦承。

退休心理學家Anne Hamill在《魔獸世界》中叫Chit,也是星光公會成員。Anne表示星光公會文化,是會對現實中受挫的人伸出援手。

星光集結挪威 送上最後一程

及至2014年11月,Mats光在醫院病逝,連Robert也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他想到要通知兒子在《魔獸世界》的角色夥伴,經過一番追溯後成功回想起Mats的Blog密碼,這位剛喪子的傷心父親便在上面發布逝世消息。他本無預期會有回應。然而過了不久,Robert便收到大量星光公會成員的回覆。Robert讀着一封封哀悼的E-mail,終於完全瞭解自兒子在這十年來「活過的證明」,Mats的生命份量很重很重,在艾澤拉斯跟公會的戰友度過了活躍又精采的第二人生。

Robert成功登入Mats的Blog,發表新文章公開死訊。他沒料到,來自世界各地的悼念紛紛寄送而來,證明了兒子生命的份量。

此圖是Lisette畫給Mats,畫中Ibelin攬着Rumour,情愫盡在不言中。

Mats Steen的墓碑,雖然英年早逝,但其友愛精神永存於一眾公會機友心中。

這並非螢幕,這是個能讓你前往心之所向的通道。
Mats Steen Blog文章

星光公會得知Mats死訊後,會長Kai Simon號召成員集資幫助缺乏旅費的成員遠赴挪威出席Mats的葬禮。於是,一眾「素未謀面的手足」包括荷蘭人Lisette、英國人Anne、芬蘭人Janina及丹麥人Rikke得以聚頭,送最佳戰友Mats最後一程。「我在一個世界中跟Mats相遇,這世界不會區分你是誰,不管你擁有何樣的身體、或你在鍵盤後的現實如何。」Kai Simon致詞道:「重要的是你選擇成為怎樣的人,以及你如何對待他人。」想必Mats Steen的友愛精神,將長存於星光公會一眾伙伴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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