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斯威士蘭行:台獨金孫可笑的「保母級」待遇

撰文:陳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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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終於去成了斯威士蘭(Kingdom of Eswatini,或譯史瓦帝尼),也終於返台,照台灣官方說法,這是一次在中國大陸打壓下完成的外交任務,按親綠輿論的說法,甚至稱其為「奇蹟出訪」,證明台灣沒有被封鎖,台灣仍然可以走向世界。賴清德返台後也講得很有自信,說「地球是圓的,世界是大家的,台灣是世界的」,台灣人有權利走向世界,不會因為打壓而退縮。這些話當然都很動聽,很適合民進黨大內宣,但問題是這個「奇蹟」本身,已經說明台灣的困境與外交現實有多難看。

綜觀賴清德這趟出訪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最後有沒有抵達斯威士蘭,而是他是怎麼抵達的。原本正常的專機出訪,因為塞舌爾(Seychelles,或譯塞席爾)、毛里裘斯(Mauritius,或譯模里西斯)、馬達加斯加(Madagascar)撤回飛越許可而喊停,縱然後來成行,卻不是台灣自己重新打開航線,也不是台灣讓那些國家改變主意,而是靠斯威士蘭副總理札杜莉(Thulisile Dladla)搭乘斯國國王專機抵台,把賴清德「順便」載回去,回程又在札杜莉陪同下,再把賴清德送回台灣。

賴清德5日在桃園機場的談話中,把札杜莉形容成航空版的電影「溫馨接送情」(Driving Miss Daisy,或譯「山水喜相逢」)最佳女主角,他這句話或許是想展現幽默與感謝,但放在整個事件脈絡裡,卻是尷尬無比。因為這趟行程最荒謬的地方,正是真的像一場「溫馨接送情」——離台有人接,返台有人送,連一趟邦交國訪問都要靠對方派飛機、派高官、派保母式護送,才得以成行。

這當然可以說是斯威士蘭對台灣的支持,也可以說是斯國國王對賴清德的情義,但若將此說成外交突破,就未免太言重,太會替自己找台階。真正的突破,應該是讓原本被阻斷的路重新打開,是讓自己能以正常方式出訪,但今次的情況卻是路只有繞開,沒有打開,限制沒有消失,還用更不體面的方式勉強通過。(延伸閱讀:賴清德出訪斯威士蘭受挫:點狀複製下的面狀壓縮正在成形)

就結果論,賴清德確實完成了一次訪問,卻也同時證明台灣的國際行動能力已經被推到新的限制層級。過去北京壓縮台灣國際空間,多半是斷交、改名、降格、阻止參與國際組織,如今壓力進一步推進到飛航許可、航線安排、過境協調這些看似技術性的層面。這不是台灣被不被承認的問題,而是台灣還能不能正常移動的問題。

所以,這趟行程表面上是「出訪」了,實質上卻是前一次受挫事件的續集。前一次,賴清德連飛都飛不出去,這一次,賴清德確實離地了,但是要靠邦交國的專機接送才得以越洋。這兩者不是彼此抵消,而是共同構成一個更完整的圖像,即台灣主權論述仍然高亢,但主權的操作性正在被一層層削弱。(延伸閱讀:賴清德出訪斯威士蘭受挫|連飛都飛不出去的主權 還剩下什麼?)

5月5日,賴清德於桃園機場發表返台談話。(台灣總統府提供)

把這件事拿來對照陳水扁時期的「迷航外交」,更能看出差別。陳水扁當年的操作固然也很冒險,也有高度政治表演成分,甚至讓人覺得荒腔走板。但陳水扁至少很有guts,把自己的專機當成戰機在天上硬闖,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政治賭性,那是台灣政治裡很典型的「扁式冒進」,既粗糙又危險,但留有一股硬闖的氣味。

但賴清德這一次則不同,他不是自己開路,而是被邦交國接走,他也不是用台灣自己的外交工具突圍,而是借對方的飛機完成任務。這當然比較安全,但象徵意義上卻更難看。兩相對照,陳水扁的迷航外交像是硬闖,賴清德的斯威士蘭行則像是被護送,前者是賭徒式外交,後者則近乎保母式外交。

既然此次已開了先例,台灣接下來要擔心的,是這會不會變成未來台灣高階官員出訪的新模式?如果下次又有訪問邦交國行程,又遇到沿途飛越許可被阻,難道每一次都請對方派專機來接?若台灣高官要去中南美洲,就請邦交國政府派飛機赴台灣載人?若有一天賴清德想去梵蒂岡,難道要請教宗也來充當「溫馨接送情」男主角,親自接送往返?

5月5日,賴清德在斯威士蘭副總理札杜莉(Thulisile Dladla)「同機護送」下返台。(台灣總統府)

這個例子固然聽起來超現實、很荒謬,但越荒謬往往越真實。賴清德多年來以「台獨金孫」稱號起步台灣仕途,獨派支持者也可以把他的每一次動作都講成意志堅定、突破封鎖,但現實的情況是,國際政治不與台獨同溫,賴清德也不是「世界的金孫」,沒有哪個國家有義務、心力為台灣提供「保母級待遇」。斯威士蘭這次願意做到這一步,是邦誼、利益與特殊政治結構共同作用的結果,不可能被無限複製。

更重要的是,這次出訪並沒有改變台灣外交困境的基本結構,北京仍然有能力把壓力投射到第三國的技術決策裡,相關國家仍然會在成本衡量後選擇配合北京,美國與理念相近國家仍然多半停留在聲明支持與政治表態。台灣依舊可以得到很多漂亮的聲援,但也僅只於此。(延伸閱讀:賴清德出訪受挫|台灣手持「祭天劇本」 北京已無須出手)

因此,賴清德這趟斯威士蘭行的重點不是「終於去了」,而是「必須怎麼去」。靠友邦專機接送、靠高規格保密、靠繞行航線、靠抵達後才敢公布,這些都不是正常外交,而是台灣外交處境被推向新階段的寫照。可以說,北京過去壓縮的是台灣的邦交與名稱,現在是連移動能力與行動路徑都開始納入限制,這才是變化的起點。

是以,賴清德當然可以說「台灣是世界的」,但世界依舊不會為台灣開路,親綠輿論可以自嗨高喊「奇蹟突破」,可如果賴清德出訪,尚需要友邦專機來回護送,還得像秘密行動般低調進出,那這個「奇蹟」本身,其實就已經說完了台灣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