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裸監督.劇評】立志用AV改變世界!昭和情色大師的反英雄故事

撰文:影視獨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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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Netflix的與日本合作拍攝的一部網劇,但《全裸監督》(The Naked Director)在8月8日全集上架時,就很貼心地準備了英語、日語、普通話三種語言的配音版本,似乎怕由於字幕翻譯不到位,而影響了觀眾對這部劇集的認知。

頂着「昭和情色大師自傳劇」的噱頭,《全裸監督》集合了當今日本最「放」的一班演員:山田孝之,玉山鐵二以及滿島真之介,這幾個名字,隨便搜索一下,就能看見幾部令人驚掉下巴的代表作。除此之外,還有十分擅長講述「Loser故事」的導演武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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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製作班底,已足夠讓觀眾感受到劇作的整體風格:這應該不會是一部太正經的劇,但一定會講一個相當正經的故事。

《全裸監督》改編自本橋新宏的同名傳記小說,主角村西透是在日本成人電影歷史上留下重重一筆的奇人。在紙醉金迷的泡沫經濟時代,村西透憑藉自己過人的推銷話術,先後在成人書籍和成人電影業兩度稱王。

(左起)滿島真之介,山田孝之,玉山鐵二(Netflix《全裸監督》劇照)

許多觀眾不乏戲謔地把這部片子稱為一部「熱血勵志片」。的確,《全裸監督》的故事走向並不複雜,從谷底爬上王座,劇中的村西彷彿解放人性的「救世主」,理直氣壯地將成人影片稱為「改變日本的道路」

在行業劇的製作上,日劇總有常做常新的方式。從警察、醫生、偵探這些總是自帶戲劇感的「高概念」設定,到不起眼的日常工作,再到AV導演這一「邊緣職業」。日劇創作者的觸角已經伸進了社會每一個縫隙裡,不僅想表現「敬業樂業」的匠人精神,更希望每一種職業都成為觀察社會的一面放大鏡,觀一葉而知秋。

(Netflix《全裸監督》預告片)

而在《全裸監督》這部劇裡,拋開AV行業這個背景,日本社會所推崇的男兒熱血,勇往直前,永不服輸的精神,與我們當年在《半澤直樹》(Hanzawa Naoki)等正統行業劇裡所看見的,並無不同。

熬雞湯卻無酸臭味,這或許有一部分要歸功於現實中的村西透本就是一個十分勵志的存在。這位老當益壯的「AV帝王」在2000年後雖然沒能再塑輝煌,但近年來卻在傳記之後,連續推出六本著作。不管是《禁忌的說服術》還是《裸的資本論》,每一本書從標題上,都透着濃濃的「雞湯」氣息。

(小說《全裸監督》封面)

此外,雖然以AV產業的發展為故事背景,但在把握這一敏感題材時,主創團隊對其中涉及的道德觀念,甚至性別議題的掌握,都極其小心翼翼。在記者見面會上,武正晴導演便表示︰

這部作品不在尊重女性的基礎上,是做不出來的。工作人員們也在思考怎樣把女性生存的姿態描繪出來。我希望女性觀眾一定要看看這部作品。選擇這個題材來創作是十分困難的,希望以此為契機,日本也能夠向更困難更有趣的作品進行挑戰。
武正晴
武正晴導演表示︰「這部作品不在尊重女性的基礎上,是做不出來的。」(《全裸監督》預告片)

在Netflix公司出品的劇集中,《全裸監督》算是尺度相當驚人的一部。欣慰的是,畫面上的尺度並沒有遮蓋導演的敘述和演員的表演,也沒有模糊整個主創團隊在整體上的把握。

第一季看下來,導演的鏡頭的確帶着些許揭秘成人電影產業的獵奇眼光,又帶着一些想要對人類本能慾望進行探討的野心。除了令人瞠目的情色場面以外,在八集的篇幅中,電影拍攝現場的秘辛,80年代的風貌,村西對於時代機遇的把握,泡沫經濟時代女性的迷茫與追求解放,都有一定的呈現。

(《全裸監督》預告片)

三年前,在Netflix公司與日本製作公司合作推出網劇《火花》後不久,《全裸監督》便進入了策劃階段,整個製作週期長達兩年半。

其中,劇本的創作大約用時一年。與日劇一貫使用一位劇作家寫完一整部作品的做法不同,此劇採取的是美式編劇法,由四位編劇組成一個小組進行劇本創作。為此 ,Netflix公司特地把美劇《毒梟》(Narcos)的其中一位編劇請到了日本。

和《毒梟》中的主角一樣,村西透是一位「反面英雄」。以他前半生為藍本的《全裸監督》雖然是他的發家史,但劇作卻無意為這位劣跡斑斑的「 AV帝王」唱讚歌,更像是借助這個角色體現產業的變遷,並通過產業的變遷,進一步展現日本從「昭和時代」過渡到「平成時代」時,整個社會風貌的變化。

(《全裸監督》預告片)

劇中有大量對於泡沫經濟時代的描繪,但並不像是對那個年代的還原,更像是透過如今的日本社會來觀察「過濾」之後的80年代。

所以劇中的街道雖然五光十色,但仔細一看老舊而骯髒,角色都穿著緊繃繃的西裝或者抹胸短裙,配樂也沒有使用日本本土的昭和音樂人作品,而是以英文歌曲為主。

據Netflix的內容分級總監坂本和隆的自述,之所以選擇製作一部描述色情產業背後故事的電視劇,一方面,是因為日本還沒有出現正面描寫這個產業的作品;另一方面,雖然這個產業的規模十分巨大,由於法律,偏見和傳統,整個社會對於這個行業還是有一種「避而不談」的態度。

劇中有大量對於泡沫經濟時代的描繪,但並不像是對那個年代的還原,更像是透過如今的日本社會來觀察「過濾」之後的80年代。(《全裸監督》預告片)

然而,特殊產業中的從業者,他們的故事其實也是「人間故事」的一部分。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些人雖然從事特殊的職業,但他們的奮鬥﹑成功﹑迷惘,失敗卻是普遍的,甚至是共通的。

在《全裸監督》之前,日本收費電視WOWOW台曾推出過一部《馬賽克日本》(モザイクジャパン ),同樣以成人電影行業為故事主線,與《全裸監督》依據真人真事進行改編不同,定位於當今日本的《馬賽克日本》,採用了更荒誕諷刺的手法,着重刻劃年輕人對現實的無力控訴,以及陷於慾望中無法自拔的失落狀態。

相比之下,《全裸監督》的喜劇氛圍更濃,人物的表現雖然誇張,但卻是一部更為「現實主義」的作品。

(《馬賽克日本》宣傳海報)

村西透所在的時代,是昭和時期最後的輝煌十年。對日本年輕一代來說,這是一個讓他們充滿疑惑的時代。一方面,他們總是能從父輩的口中聽到對這個時代的懷念,經濟如何高速發展,人又是如何陷入狂熱之中;另一方面,在「寬鬆教育」下成長的這一代,在感情上根本無法理解泡沫時代的瘋狂,而更多的是將其作為一個傳說,甚至一個段子來取樂。

有影評人認為,將《全裸監督》視作一部「勵志片」,是不夠全面的。畢竟在後三集中,關於產業發展的討論和呈現便已經逐漸消減,而更多的是資本,黑幫,警察三方之間的骯髒角逐。

(Netflix《全裸監督》劇照)

並且,第一季停止在昭和落幕之時。混亂的色情行業仍舊混亂,村西透在第一集立下的「靠色情改變世界」的豪言壯語,如今想起來,也就是一句「鍍了金的空頭支票」。

但這並不耽誤我們看了它以後,產生一種從頭頂貫通到腳心的「爽」感。這或許就是這部「勵志劇」,偏要放在一個「坦誠相見」的語境下才更為有趣的地方。

AV產業也只是個普通產業,踏入這個行業的人或是如村西透一般走投無路,或是如黑木香一樣被長期壓抑而極渴望解放自我。而如他們一樣的人,在昭和﹑平成,甚至進入令和的今天,都庸庸碌碌地生活在他們被框定好的生活裡。

《全裸導演》的「勵志」自然不是在鼓勵所有工作不如意的人去踩一把法律的紅線,而似乎更是在鼓勵一種自我的解放,不僅是身體上的自由,更是自我意志選擇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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