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棄之地》影評︰惡事做盡仍宿命難違 沒有上帝卻仍做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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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蜘蛛俠、蝙蝠俠、寒冬戰士、小丑湊到一起,會摩擦出什麼樣的火花?火星撞地球?宇宙大爆炸?並沒有。沒有想像中的熊熊大火,但餘味卻足夠悠長——《神棄之地The Devil All the Time》。

作為Netflix九月的頂級大片,本片卡士陣容堪稱豪華——「蜘蛛俠」湯賀蘭(Tom Holland)、「新蝙蝠俠」羅拔柏迪臣(Robert Pattinson)、「寒冬戰士」施巴斯坦史丹(Sebastian Stan),再加上《小丑回魂 It》中的「小丑」標斯卡斯格(Bill Skarsgård)。光是看他們同台飆戲就值回票價…不對,會員費了。更何況故事還夠硬、夠勁兒。

電影改編自 Donald Ray Pollock的同名小說。筆者認為其英文名《The Devil All the Time》更能涵蓋主旨。不止是因為全員惡人,以及白描的死亡。更因為片中角色最終對魔鬼的屈從。全片從頭到尾,其實只講了一件事——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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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主線圍繞著羅素家父子兩代人展開。這中間又穿插了很多支流,流經的每個人最終都走向了自己的宿命。先從Willard Russell(標斯卡斯格 飾)說起。Willard是一名退伍軍人,曾參加過太平洋戰爭。儘管平安歸來,但戰爭中發生的種種卻一直縈繞著他的思緒。最令他難以忘懷的,是他戰友死前的一幕——如同受難的耶穌般,被釘在了簡陋的十字架上。血肉模糊,身上落滿了蒼蠅。儘管還未死,但已開始腐爛。Willard給了戰友解脫。但這畫面已深深刻入了他的腦海。自那之後,他再沒有祈禱過。

Willard的母親是名虔誠的基督徒。由於擔心在戰爭中失去Willard,她曾向上帝許諾——假如兒子平安歸來,她將讓其迎娶孤女Helen 。但Willard心中已經無法裝下Helen。哪怕同坐於一間教堂內,哪怕有母親的盡力撮合。可Willard的心卻不在這裡。他的思緒也早已飄到了千里之外——那裡有他返鄉途中遇到的真愛,Charlotte。

Charlotte患上了絕症。Willard對此束手無策,只能看著愛人漸漸死去。痛不欲生。(《神棄之地》劇照)

與家人短暫團聚後,Willard又遠走他鄉。他使母親背棄了對上帝承諾。他回過身,奔向了自己心上的姑娘。Willard與Charlotte享受了七年的好時光。他們育有一子,過著清苦但溫暖的日子。而Willard也重新開始了禱告——他日復一日尋求上帝的寬恕。希望藉此換來家人的平安。

但命中註定的悲劇,還是尾隨而來。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Arvin與父親Willard度過了「最美好」的一天。回家後,他推開門呼喚母親,卻沒有得到回應。此時的Charlotte已經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Charlotte患上了絕症。Willard對此束手無策,只能看著愛人漸漸死去。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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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祈求上帝。他把所有的希望寄託於上帝的慈悲。為此,他帶著Arvin堅定的祈禱。——大聲的祈禱。——瘋狂的祈禱。當Willard絕望之時,他突然間彷彿領悟了——上帝往往要求人們做出犧牲,以證明自己的信仰。——只有犧牲一個生命才可以挽救另一個生命。於是,他殺了Arvin的狗。

Willard將狗的屍體綁到了十字架。如同他曾經親手解脫的戰友。如同受難的耶穌。那時,他懷疑、迷失。幾乎失去信仰。而現在,他必須相信心中的信仰,相信奇蹟。Charlotte還是去世了。Willard的努力終究沒有換回上帝的救贖。他失去了生活的信仰,也喪失了心中的信仰。他在十字架前了結自己。而孤兒Arvin被送回了Willard的家鄉。

Willard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祈求上帝。他帶著Arvin堅定的祈禱。(《神棄之地》劇照)

Willard的故事如同整部影片的引子,是後續所有宿命的起點。之後,形形色色的角色登場、謝幕。唯一不變的只有這片土地上的罪惡。正如原名寓意——魔鬼無處不在,而上帝無跡可尋。這裡的小鎮自帶原罪——幾乎所有人都因為某種天殺的悲劇而有著血緣關係。不是淫慾,就是出於必要。不然就是純粹的無知。

居民們對外來者,也多是惡意滿滿。哪怕Willard帶著兒子在祈禱,仍口無遮攔的用下流的語言挑釁。而Willard能做的,只有還之以暴力。哪怕是一向被視為正義化身的警長和牧師,在本片中也沾滿了罪惡。警長(施巴斯坦史丹 飾)貪污腐敗,為了競選不擇手段。

牧師Preston(羅拔柏迪臣 飾)更甚。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慾……他幾乎將七宗罪觸犯了個遍。更讓人不齒的,是他利用身份之便,假借祈禱之名,性侵虔誠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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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這片土地上肆意長大的Arvin(湯賀蘭 飾),也如他父親一般。偏激、易怒、崇尚暴力。這裡就是神棄之地。神。就應該遺棄這裡(《神棄之地》劇照)

於這片土地上肆意長大的Arvin(湯賀蘭 飾),也如他父親一般。偏激、易怒、崇尚暴力。這裡就是神棄之地。神,早就應該遺棄這裡。

但可笑的是——越是被神遺棄的地方,人們的信仰就越虔誠。這片土地上人對宗教,多有讓人難以理解的狂熱。為了證明自己找到了聖靈,得到了上帝賜予的力量。狂信徒Roy將整罐蜘蛛倒在自己身上。這一瘋狂的舉動竟然打動了孤女Helen的芳心,二人結為夫妻。但狂暴的歡愉必將迎來狂暴的結局。不加遏制的瘋狂,最終必將迎來毀滅。

一次失敗的表演,Roy被蜘蛛咬傷了臉頰。上帝「這次」沒有給他庇護,他的臉腫得像個南瓜。但Roy卻認為這是上帝給他的考驗。他在陰暗的壁櫥內呆了兩週,等著聆聽上帝的指引。冥冥中,他聽到了「上帝」的聲音。

一次失敗的表演,Roy被蜘蛛咬傷了臉頰。(《神棄之地》劇照)

他沐浴更衣,將自己收拾乾淨。還將女兒 Lenora送到了Willard的母親家。然後。在寧靜又灑滿陽光的樹林內,Roy殺了Helen。確認Helen死後,他先是虔誠的祈求——祈求無果,又變成聲嘶力竭的吶喊、嘶吼。但結果可想而知。

而Lenora像她母親一樣,成為了孤女。也像她母親一樣虔誠。更與Helen一樣,同樣死於虔誠。她和Arvin一同長大,Arvin對她百般照顧。但對上帝毫無保留的信任,使她被牧師Preston哄騙。禱告、偷歡、懷孕。被拋棄,被指責,被侮辱。Lenora最終難逃宿命的輪迴。

儘管電影的主旨是對宗教的質疑、諷刺。但人物的結局,故事的結局卻都有濃濃的宿命感。父輩們不得善終。留下的遺孤又繼續重蹈父輩的覆轍。電影借悲劇、罪惡從宗教、從信仰上,撕開了個口子。但又用命運的線將這傷口縫合。好似信與不信、生與死,都是命運的安排。沒有上帝,沒有神。——你卻仍做不了自己。命運的車輪開始轉動,每個人都逃不開自己的宿命。你每次對命運的抗爭,其結果不過是另一種順從。

【本文獲「電影舖子」授權轉載,微信公眾號:movpu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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