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維修｜圍標刑事化成共識 法定監管機構待議
【01政策分析】大埔宏福苑大火後，不只民政及青年事務局加快修訂《建築物管理條例》的步伐，市建局及競委會同樣提出建議，尤其打擊大維修圍標行為。市建局的加強版「招標妥」主要是顧問和承建商須通過警方和廉政公署的背景審查，才能納入名單並參與投標。競委會提出將樓宇維修圍標刑事化，最高判監七至十年，期望明年首季將建議提交立法會，在今個立法年度完成。
樓齡30年以上的私人樓宇超過2.5萬幢，單計50年以上的接近1萬，屋宇署每年向600幢私人樓宇發出強制檢驗法定通知，大維修市場需求每年數以百億元計算。加上自願、義務性質的業主及法團動機及能力皆有限，貪污、圍標因而乘虛而入。在宏福苑大火聽證會，競爭事務委員會代表的總結陳詞提出修訂《競爭條例》，圍標、合謀定價、瓜分市場等涉及投標的嚴重反競爭行為，均可被刑事檢控並面臨嚴厲的刑期。視乎嚴重程度及參與程度，可以民事程序替代刑事檢控；引入符合海外成熟司法管轄區判例的特定法定推定，例如若證明競爭對手（如樓宇維修承包商）曾交換敏感資料，應假定他們這樣做是為了影響彼此的市場行為，而且確實產生了相應效果。
引制投標者簽聲明 減少執法程序拉踞
若然用刑事舉證基準，即「毫無合理疑點」，檢控會非常困難。尤其是合謀往往極度隱密，圍標的直接意圖難以舉證，獨立委員會資深大律師杜淦堃因而同意引入推定機制，並且考慮修訂例如《競爭條例》第93條，規定審裁處的罰款程序適用民事舉證基準，即「相對可能性衡量（on the balance of probabilities）」。
值得留意的是，歐洲法院在1999年的Anic案裁定，企業若在與競爭對手交換秘密資訊後繼續活躍於市場，已可以推定該企業藉此制定價格或產量；企業必須證明其已採取主動行動，與非法合謀行為劃清界線。如果引入這樣的推定，舉證責任將轉移至大維修工程承建商等，由其證明涉案行為具備合法且獨立的商業理據。
一個更有效、雖然可能較為間接的方法，是透過修訂《建築物管理條例》，規定大維修工程的招標必須附上符合競委會「不合謀條款」範本的法定聲明，否則標書自然不獲接納。競委會7月推出的加強版「不合謀條款」範本，競投者一旦從事包括圍標的合謀行為，有可能構成串謀欺詐，最高可被判監14年；競投者若被揭發作出虛假的陳述，亦有可能觸犯《刑事罪行條例》 第36條的作出「虛假法定聲明」罪，最高監禁兩年。強制大維修的投標者簽署聲明，可減少《競爭條例》執法的程序拉鋸。
建共享資料庫 堵塞隱瞞劣跡漏洞
另一個有待堵塞的漏洞是，負責宏福苑大維修的工程顧問公司鴻毅，隱瞞了工程承建商宏業的檢控紀錄。加上屋宇署、消防處、勞工處、競委會等各有不同違規範疇，資料並不互通，因此有必要設立共享資料庫。
正如資深大律師杜淦堃所指出，一旦註冊檢驗人員（RI）、工程承建商等因為違反《建築物條例》、《防止賄賂條例》、《競爭條例》、《職業安全及健康條例》等而被定罪，系統可以立即跨部門顯示紀錄，甚至阻止其提交申請或參與投標。註冊承建商（RC）及訂明建築專業人士（PBP）如果曾經違反《防止賄賂條例》或《競爭條例》合謀行為，建築事務監督（即屋宇署署長）是否可以直接註銷牌照，而不用經過冗長的紀律處分程序？這涉及修訂《建築物條例》，正由發展局衡量。
設立屋宇維修署 專責監督大維修
除了工程顧問、承建商、註冊檢驗人員等，物管公司在大維修中的角色亦不可小覷。從近年的圍標、貪污個案可見，時有物管公司（以至業主立案法團成員）牽涉在內。這是為什麼杜淦堃建議，涉及大維修採購的物管人員必須申報任何金錢或個人利益；物管公司若然沒有盡責核對授權書，當局亦應該考慮根據《物業管理服務條例》暫停其牌照。
相比加強各種法定責任，最大刀闊斧的改革是設立屋宇維修署或者法定監管機構，專責監督大維修工程。正如十年前沙田翠湖花園的裁決，法庭已曾經建議成立法定監管機構，香港測量師學會亦不下一次呼籲，設立樓宇維修工程監管局。特首李家超認為好處是費用專業合理，居民不會被欺詐剝削。立法會（體演文出界）議員霍啟剛憂慮當局是否有能力監管所有維修工程，以及小業主會否因而懶理大廈保養。若最終以法定機構統一監管，這些問題必然要在制度設計上作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