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泄毒論」老是常出現 從陰謀論變政治戰場 美國內部分歧

撰文:房伊媚 成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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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型冠狀病毒感染(COVID-19,前稱新冠肺炎)疫情爆發以來,中美不斷就新冠病毒溯源問題爭論,最新又有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局長公開指病毒「很可能」源自中國的武漢實驗室,並傳出美國能源部也認為病毒可能源自實驗室泄漏。
從特朗普至拜登政府時代,「實驗室泄毒論」多次出現,從最初的陰謀論演化至中美間的政治角力戰場,除了中國多番否認外,據美媒報道,美國內部對此也分歧,有知情官員認為「情報相對薄弱」。

據《紐約時報》2月27日指,美國能源部在接獲新情報後得出結論,即中國實驗室一次意外泄漏可能導致疫情,但報道也同時引述一些曾聽取報告的知情官員指,情報相對薄弱,能源部是以「低置信度」(low confidence)得出結論,意味確定性並不高。

美國白宮則指,華府內部對於新冠病毒起源未有共識。

武漢病毒研究所:圖為2021年2月3日,中國科學院武漢病毒研究所外面有保安人員。(Reuters)

從前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至現任總統拜登(Joe Biden)政府時期,「實驗室泄毒論」一直出現,美媒《福布斯》便指,它已從「陰謀論」演變至政府論戰。此成為了中美在貿易戰、科技戰等之外的另一「戰場」:

從特朗普至拜登時代

疫情剛爆發時,美國正值特朗普政府時期。特朗普2020年4月30日在白宮舉行的每日疫情記者會上稱,他見過可證明新冠病毒來自中國武漢市病毒實驗室的證據,但未有公開具體證據。他主張世界衛生組織(WHO)應為自己感到羞恥,因為他們像是中國的公關,他說世衛不應在有人造成可怕的錯誤後為其找藉口,尤其是那些錯失導致大量人死亡。

特朗普2020年5月6日表示:「有些事發生了。大概因為無能。有些人是愚蠢。」(Something happened, probably it was incompetence. Somebody was stupid.)他的意思是指或是有人無能,導致病毒從中國武漢實驗室流出。

美國國務院2020年7月公開2018年的兩份外交電文,指控中國科學院武漢病毒研究所「嚴重缺乏運作一個高等級生物安全實驗室所需的、經過恰當訓練的技術員及調查員」。美媒2020年7月19日稱,外交電文內容或為特朗普的實驗室泄漏論提供「素材」。

特朗普內閣中的時任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2020年5月3日也再次將疫情源頭歸咎中國武漢的病毒研究所,指「有大量證據」顯示病毒來自中國武漢一間實驗室,疫情源自該處,全世界都見到中國有將病毒傳播全球,以及運作不合規格實驗室的歷史。

《華盛頓郵報》2020年4月30日在報道指出,是時任白宮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Matthew Pottinger)呼籲特朗普及其他高級官員「標籤」病毒,推動特朗普使用「武漢病毒」一詞;而特朗普因想掩飾處理國內疫情不力而採用這個做法,甚至進一步的以「中國病毒」稱呼病毒。

特朗普所屬的美國共和黨2021年8月2日公布一份由眾議院外交委員會共和黨工作人員撰寫的報告,稱相信多數「證據」證明新冠病毒從中國武漢病毒研究所泄漏,此事發生於2019年9月12日之前。但同樣未有給出具體證據。

特朗普:圖為2021年6月5日,美國前總統特朗普在美國北卡羅來納州舉行的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大會晚宴上發表講話後,以握拳回應在場人士掌聲。(Reuters)

華府內部取態不同

在如今的拜登政府時代,美國白宮主張華府未有定論,但漸有部門高官表態或向傳媒放風。

《華爾街日報》2月26日引述2名消息人士報道,美國能源部認為新冠疫情可能源自實驗室新冠病毒外泄,立場與美國聯邦調查局(FBI)一樣,另一方面華府仍有4個機構以及一個國家情報小組認為疫情可能是由自然傳播導致的結果,另外有兩個機構未得出結論。

美國內相反意見

美國國內也有與華府相反的意見,即認為武漢實驗室泄漏新冠病毒的說法是未經證實或錯誤的。

美國「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網站2020年5月2日稱,曾與中國武漢病毒研究所成員一同工作的美國研究員馬澤 (Jonna Mazet)列出4個理由,指出新冠病毒極不可能從實驗室外泄。馬澤說,這些理由包括實驗室樣本與新冠病毒不吻合;武漢病毒研究所遵守嚴格的安全守則,研究人員有穿戴足夠防護裝備 ; 新冠病毒是一系列人畜共患疾病爆發中的最新的一種;普通人比有穿着防護裝備的研究員更易感染病毒。

美媒2021年8月5日於頭版再次發布與「武漢病毒研究所外泄」相關的文章,稱美國情報部門正挖掘一個含有大量基因數據的資料庫,包含從中國武漢實驗室研究的病毒樣本中提取的基因藍圖,試圖發現武漢病毒實驗室曾從事病毒基因改造這類「增強功能」研究的證據。報道指,情報部門所言及的這些數據,無論是獲取渠道、意義及影響、乃至是否真的存在,都仍然存疑。

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Office of Director of National Intelligence,ODNI)2021年10月29日公開一份解禁的情報界分析疫情源頭報告稱:「情報界認為,中國官員事先並不知道新冠病毒的存在,直到武漢病毒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在確認人群中存在該病毒後將其分離出來。」

拜登:圖為2023年1月23日,美國總統拜登在特拉華州登上「空軍一號」,準備返回首都華盛頓。(Reuters)

專家回應

多名專家曾回應實驗室泄漏論,指沒證據能證實這說法。武漢病毒研究所所長王延軼2020年5月表示,武漢病毒研究所泄漏新冠病毒的說法是無中生有。她指武漢病毒研究所最早是在2019年12月30號始第一次接觸到新型冠狀病毒,當時還是叫不明原因肺炎的臨床樣本,後來經過檢測的工作,研究人員始發現樣本中含有一種以前完全未知的全新冠狀病毒,而在這之前他們是完全沒接觸過、研究過或者保存過這種病毒。她說:「實際上我們也和大家一樣,都不知道這種病毒的存在。所以你都沒有的東西你怎麼去泄漏它呢?」

武漢國家生物安全實驗室主任、中國科學院武漢病毒研究所研究員袁志明2020年6月表示,有關新冠病毒是由武漢病毒所「製造」或「泄露」的說法,是無中生有的,完全不符合學術界共識、不符合病毒學常識、更不符合客觀事實。他指從無到有地去設計和全新地去創造一種以前完全不知道的病毒,超出武漢研究所任何一個實驗室的現有能力。

2021年年初,世界衛生組織(WHO)新冠病毒溯源研究國際專家組成員、澳洲悉尼大學教授德懷爾(Dominic Dwyer)作為世衛國際專家組成員,與包括中國在內的多國科學家在武漢進行為期4週的新冠病毒溯源研究。他在武漢之行後接受新華社記者採訪時曾稱,新冠病毒極不可能來自實驗室泄漏。

《紐約時報》2021年6月14日稱,武漢病毒研究所研究員石正麗表示,懷疑病毒來自其實驗室是毫無根據的,並斬釘截鐵否認武漢病毒研究所在疫情爆發前握有新冠病毒來源的說法。她說﹕「我不明白為甚麼世界會這樣,不斷地向一個無辜的科學家潑髒水。」

世衛也捲入這場「實驗室泄毒論」的論戰中,2021年2月 ,世界衛生組織(WHO)專家組完成在武漢的追查源頭工作後,與中方聯合召開記者會,世衛專家組代表指,病毒「極不可能」來自武漢實驗室。

英國《星期日郵報》(Mail on Sunday)2022年6月引述消息人士指,世衛總幹事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近期私下與歐洲高官討論新冠病毒起源時稱,最有可能的解釋是武漢一間實驗室發生意外。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2022年6月22日回應稱,有關報道完全不屬實,並指世衛秘書處已就有關報道向中方作出澄清。

世衛專家小組2022年6月9日公開新一份報告,指仍缺乏能解釋疫情如何開始的關鍵數據,因此對任何合理假設都持開放態度。

中國疫情:圖為2022年12月27日,病人在中國北京中日友好醫院接受治療。 (Reuters)

中國回應

中國多次引述專家的話來否認中國實驗室泄漏新冠病毒,並開始反控美方的實驗室,包括中國外交部發言人2021年8月指美國生物實驗室安全記錄糟糕,要求美國邀請世衛專家到北卡大學生物實驗室調查。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2月27日回應指,有關方面應當停止翻炒實驗室泄漏的論調,停止抹黑中國,停止將溯源問題政治化。

她指「實驗室泄漏極不可能」,是中國和世界衛生組織(WHO)聯合專家在實地走訪武漢相關實驗室,並與相關科研人員進行深入交流的基礎上,得出的權威科學結論。她說這準確反映在中國—世衛新冠病毒溯源聯合研究報告中,也得到國際社會和科學界的廣泛認可。

毛寧3月1日再稱,中方堅決反對借溯源問題搞任何形式的政治操弄。她指中方敦促美方尊重科學和事實,停止將新冠病毒溯源問題政治化,停止搞政治溯源、情報溯源,停止干擾破壞國際社會的團結抗疫和全球溯源科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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