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政改革|信件本業不再 朝向包裹主導
【01政策分析】連年虧損的香港郵政去年終止空郵中心重建計劃後,今年6月獲得立法會財委會通過,撥款46億元以翻新空郵中心,以及支持香港郵政運作三年,直至2029至2030年度。與此同時,香港郵政及商經局全面檢討營運模式,包括可否以更具成本效益及創新的模式提供服務。及至8月,香港郵政公布,不會向9月完成試用期的200多名員工發出長期聘用條款,而是以公務員合約條款續聘兩年,日後完成試用期的郵務員和郵差亦考慮同樣處理。
五個營運基金 郵政獨陷結構財困
香港郵政作為營運基金,可以按營商方式運作,在財務和營運方面較為靈活。但比起其他四個營運基金(公司註冊處、機電工程、土地註冊處、通訊事務管理局辦公室),唯獨香港郵政陷入結構財困,2024至2025年度虧損8.2億元,為郵政署營運基金自1995年成立以來最嚴峻。
由公共圖書館的借還書到公立醫院的藥物送遞,郵遞服務不是沒有政府內部需求。而且根據《郵政署條例》,郵政署具有信件送遞的專有特權。只是,愈來愈少人需要信件送遞是不爭的事實。早於1998年起,郵政署連續三個年度錄得虧蝕,當時已歸咎於電子郵件、電子帳單以至電子繳費普及,令郵政署的郵件量減少,郵遞服務的單位成本上升。加上信件專利但郵件不限,當時郵政署已經指出,「很多速遞公司在香港提供郵件派遞服務」,競爭對手「奪取覆蓋人口較密集地區而有利可圖的郵件派遞服務」,審計署建議當局探討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三大因素制約郵政營運基金成本效益
由2002年的「郵政署的財政表現」、2010年的「提供郵政服務」、2015年的「香港郵政的運作」到2024年的「香港郵政:業務發展」,審計署從不同角度分析過香港郵政的營運模式及財政問題,提出過的建議難以盡錄。在兩年前、最近的一次,審計署指出香港郵政的電子商貿服務未能賺得預期收入,其中非本地的部分更是盈利能力下降,以及沒有如期推出新服務。
研究香港公共行政多年、曾任運輸及房屋局局長的張炳良認為,香港郵政的人員成本高、服務收費低、私營快遞競爭大,三者共同制約了郵政署營運基金成本效益。前郵政署長譚榮邦指出,港郵不被允許承受市場風險,佔人手三分之二的公務員薪酬水平高,應該進行大膽而徹底的企業改革。兩者的說法大同小異,共同指向一個可能:進一步按商業原則運作,甚至非公務員化、公司化。
由新加坡、日本到英國,郵政私營化似乎是大勢所趨,但日本郵便仍然面對財政困難,說明了私有化只是一種「拆牆鬆綁」,業務以及運作模式如何改變,始終是必須回答的問題。歸根結柢,信件送遞作為普及服務責任(USO),萬國郵政聯盟(UPU)要求各地郵政保障所有居民享有基本、穩定而且可負擔的郵遞服務,所以家家戶戶、再偏遠的也要定時定候送遞。以往多人郵寄,平均成本可以降低;愈少人寄信,單位成本愈高,提高郵費不未必足以抵銷。
寄送包裹 郵政機關有優勢
各地郵政機關都在盯着信件與包裹的比率,包裹相對於信件愈多,郵政服務的財政愈可行。顧問公司麥肯錫近年一份報告指出,郵政應該由「信件主導」轉變為「包裹主導」,例如葡萄牙郵政在四年間由35封信對1件包裹改變至11封信對1件包裹,比利時由26封信對1年包裹進步到8封信,挪威由12封信到3封信,中國更加是包裹多於信件。
麥肯錫建議的「包裹主導」,指整個郵遞服務圍繞着寄送包裹來設計,信件只是整合在其中、跟隨派發的一部分。人手規劃視乎業務需求,不只是靈活編更,甚至可以兼職應付高峰期。派遞上門看似較為方便,但在香港這樣的社會,自提點帶來時間上的彈性可能更加重要。收集數據以決定自提點的地理分佈、尺寸大小、取貨流程等,全部都直接影響了多少人會選用郵政服務,抑或是光顧送遞公司。
私營企業與電商平台緊密結合,甚至為其自然延伸的一部分,固然是薄利多銷的重要優勢,但經UPU郵遞可以對接近乎所有市場,覆蓋家家戶戶的最後一里,這是郵政機關的強項。
朝向「包裹主導」轉型、把握C2B2C機遇,「郵差叔叔送信純熟迅速送出」急口令或者顯得不再合時宜。以至於普及服務責任應該如何理解,意味着怎樣的服務要求,同樣直接決定了各地郵政如何重新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