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英案・七|陳沛敏指示報道要令運動持續 記者如帶動機去報道

撰文:郭顥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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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涉嫌以其經營的《蘋果日報》,作煽動及勾結外國勢力,《蘋果》社長張劍虹在審訊第22天作供完畢,控方傳召副社長陳沛敏出庭作證。陳除了提及《蘋果》的日常運作外,主控官亦引述多段陳與黎就商討新聞取向處理等的訊息,陳承認會視該些訊息為黎給她的編採指示。

主控提到在2019年3至4月期間,黎就修訂《逃犯條例》所發的訊息,並曾提陳要多報在大陸做生意的危險,並希望嚇怕生意人,以迫令建制派不敢盲從政府。陳承認她會視言為黎的編採指示,她亦有把黎的話轉達政治組同事,她又指黎當時覺得《逃犯》會被用以作政治檢控。

至同年7月1日,示威者闖入立法會破壞,黎有表示感到沉重,但他該運動持續,指示陳報道事件時,要令年輕人獲得同情,並要擴大這些情緒。陳又稱,這是具爭議的事,記者會「本能」地紀錄,但黎作指示後,記者猶如帶著一個「動機」去報道,希望市民繼續支持運動。

陳沛敏在2021年被捕,後來亦被控違反《港區國安法》的罪名。(資料圖片/李澤彤攝)

聆訊第22天 黎在2014年佔中運動後開始後為國際認識

陳沛敏供稱,她在1996年加入《蘋果日報》,由高級記者一直晉升至副社長。她指黎有鮮明的價值觀,他支持香港發展民主制度,亦尊重自由人權等,但亦關注報章在市場的關注度,故《蘋果》著重新聞的娛樂性,但亦重視可揭發醜聞的大新聞,如高官偷步買車等。

她又指,以傳媒老闆而言,黎屬幾多人識的公眾人物,但至2014年,黎積極參與「佔中」活動,並常常在金鐘出現,同事間亦覺黎在社會運動度上企得前,黎在該場運動後,亦為國際傳媒所認識。

聆訊第23天 黎認為逃犯條例會被用作政治檢控

陳沛敏繼續講及在《蘋果》時的一般編採運作,包括每天要召開的會議,以檢討新聞處理,及定下翌日要刊出的新聞,黎對於特定新聞亦會給予指示,例如在陳方安生2019年3月訪美,以及林榮基赴台的新聞,黎都有直接作指示,她衡量新聞的價值之餘,亦有考慮黎的話。

主控官引述黎2019年3月30日曾發訊息給陳:「今日頭條做得很好,只是沒有說做大陸新聞分分鐘被視為揭露國家機密,和批評中國政府文章會被標籤顛覆國家安全等罪名⋯請繼續做在大陸做生意的香港人面對的危險,嚇壞那些生意佬讓建制派不敢造次。」陳確認有關訊息,並指訊息中的「怕死鬼」是指生意人。主控官又問為何黎會把《逃犯條例》與《基本法》第23條比較,陳指黎認為《逃犯》會被用作「政治檢控」。

聆訊第24天 黎引董橋訊息指要鼓吹港價值不容共產黨摧殘

陳沛敏提到2019年反修例事件時,黎一直想催谷更多人上街,曾發訊息叫高層想辦法,並說:「現在情況實在太靜,好驚。」後來他們破格在底頁刊登政治漫畫家尊子的漫畫。黎之後又稱,想找來更有份量的人,如法官、宗教界人士等,分享他們對修例的看法,並認為找泛民談談意見已經沒有新意。黎又轉發前社長董橋發給他的訊息指:「我們要鼓吹的不是香港要民主,我們要求鼓吹的是香港的價值不容共產黨摧殘。」

憂抗議聲減少條例捲土重來 繼續呼籲上街

陳又指,2019年6月9日有過百萬人上街遊行,她和黎都很高興。數天後黎再向陳發訊息稱,擔憂月底抗議聲音減少,條例會捲土重來,故建議陳要行動逐漸加劇,《蘋果》之後亦繼續呼籲上街。陳說黎當時認為時任特首林鄭月娥暫緩修例只屬「策略」,覺得港府必須撤回條例,她決定標題時亦會參考黎的意見。

聆訊第25天 立法會被衝擊 黎指示報道要令人同情示威者

2019年7月1日,大批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樓大肆破壞。(資料圖片)

陳沛敏作供提到2019年7月1日,示威者闖入立法會破壞,黎當日曾向陳發訊息,透露他對事件覺後好沉重,著陳報道事件時,要令年輕人獲得同情,把這些情緒擴大,讓運動得以持續。陳稱這事本身具爭議性,黎擔心會令市民不再支持運動,便想透過報道,令示威者得到諒解。黎之後亦指指,之後幾天要繼續這樣的方向。陳稱,《蘋果》的記者「本能」地已會紀錄這事,獲黎的指示後,記者猶如帶著一個「動機」去報道,希望市民繼續支持運動。

此外,《蘋果》於2019年10月報道黎再訪美並有會見參議員,陳指黎事後沒有與她商討,但她這與黎一貫立場相符,故不感到意外。她又指當時坊間提出撤回條例等訴求,認為黎是想透過外國政府施壓,令港府落實這些訴求,但黎未有直接說出如何施壓。由於當時美國國會正在討論《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她相信黎是想藉這類法案施壓。

聆訊第26天 蘋果印特刊《自由之夏》收益捐612基金

陳沛敏作供時確認,《蘋果》於2019年下旬曾發行特刊《自由之夏》,刊物列名刊物扣除成本的收益會捐予「612基金」,陳指特刊當時發行後起初「賣斷市」,其後需按讀者要求加印。《蘋果》亦在應用程式透過推送通知宣傳特刊,標題含有「推到國際」字句。陳解釋當時同事將特刊以電子版方式放在《蘋果》網站,讀者只需登記便可閱讀。

聆訊第27天 黎認為中國政府隱瞞疫情 要做大批評新聞

陳沛敏指《蘋果日報》一直用「武漢肺炎」來描述這病症。

陳沛敏指2020年新冠肺炎流入香港,黎認為中國政府隱瞞疫情源頭,曾指示若有相關新聞,如外國政府或科學家等批評或質疑中國隱瞞疫情,《蘋果》便要「做大」篇幅,他們亦會用「武漢肺炎」一詞來描述這疫症。

控方又引述黎曾在其專欄指:「我們可以堅持下去的,正如陳沛敏說,是我們明知不可為而為的氣魄。」陳稱黎指當時社會運動已平息,但仍有人願爭取五大訴求。陳說:「其實去到嗰個時刻都知道嗰樣嘢唔會落實到啦,對嗰啲人嘅堅持,我係佩服嘅。」

4名被告:黎智英(76歲)、蘋果日報有限公司、蘋果日報印刷有限公司及蘋果日報互聯網有限公司,被控一項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和兩項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罪。

案件編號:HCCC 51/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