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出超萌小蘿莉 記下不一樣的台灣 日本新生代攝影師川島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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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鏡頭前瞪眼生氣,大哭流鼻涕,當她露出天真笑容時,又能把人萌到融化,日本2歲小女孩「未來醬」,真實展現了自己的喜怒哀樂,她的寫真集一年就賣出10萬本,成了被無數人追捧的小網紅。

未來醬是攝影師川島小鳥朋友的女兒,當時拍攝至少花了一年,除了睡覺,他都把相機背在身上,隨時捕捉未來醬的可愛模樣。

川島小鳥鏡頭裏,很少有打扮時髦的個性男女,而是那些被日常幸福包圍的人們:文藝、温柔、青春、質樸,充滿感染力。他也吸引了很多名人主動邀約:林宥嘉的婚紗照、郭采潔的專輯封面、佐佐木希出道10年的寫真集......等,是炙手可熱的新生代攝影師。

「我拍攝的東西一定是我喜歡的人和事物,我想要記錄他們當下打動我的模樣,讓這一刻可以好好地被保留下來。」

川島小鳥 Kotori Kawashima

《一条》團隊在東京對川島小鳥進行跟拍採訪,這是川島第一次接受大陸媒體專訪,我們和他約在東京品川的佳能畫廊S(Canon Gallery S),他和詩人好友谷川俊太郎在這裏合辦了一個小型展覽。

當天早上下着大雨,川島搭電車來和我們會合,他穿着黃色襯衫,揹着一個軍綠色帆布袋,看到我們露出非常靦腆的笑容,用中文說「你們好,我是川島小鳥」。

對川島而言,想拍的瞬間隨時會出現,所以他的相機幾乎不離身,也不提前制定拍攝計劃,而是根據當天心情去想去的地方。

以下為川島小鳥的自述:

我叫川島小鳥,我是攝影師,喜歡散步。

高中的時候我很喜歡電影,曾經想當電影導演,後來覺得攝影跟電影,其實也很接近,我就試着去接觸,結果我發現攝影很有趣,就一直拍到現在,至今已經20年了。

BABY BABY

我大學唸的是文學系,但那時我已經愛上攝影,我經常拍我的一個女性朋友,整個大學都在拍她,拍了4年。

2007年我把這些照片投稿到「新風舍平間至寫真賞」,那個獎項主要是給新鋭攝影師一個曝光的機會,拿到大獎就能出版寫真集,很幸運地我的作品獲得首獎,同年我就出版第一本寫真集《BABY BABY》。

未來醬

未來醬是我朋友的小孩,住在一個叫佐渡島的地方,佐渡島非常鄉下,保有很多日本文化和風俗,她住的地方是傳統日式老房子,我一直以來生活在東京,去到那裏真的覺得很酷,看着未來醬在這樣的地方長大,讓我覺得她很堅強,我很嚮往可以成為她那樣的孩子。

2009年我開始拍她,經過冬、春、夏、秋,我剛開始的設定就是至少拍一年,一邊借住她家,一邊和她生活。雖然說四季更迭是很正常的事,在這裏冬天下很多雪,春天開花,夏天有祭典和海水浴場,但我卻覺得很有危機感,因為這都是時刻在變化的,而小小的未來醬生活在這裏也是的,明年她會長大,我能拍攝的她兩歲的樣子,就只有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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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拍這麼小的孩子,未來醬當時根本沒有被相機拍的經驗,所以她並不知道我在拍她,當我要求她擺拍的時候,她不會理我;當我請她等我一下我要拍的時候,她也不會理我,那種被無視的感覺,簡直是太棒了。

現在這個手機的時代,大家對拍照多少都會有點意識,但未來醬沒有,如此一來我得要花更多時間和耐性,是滿辛苦的,不過很值得。

除了睡覺以外,我隨時都將相機掛在身上,因為是拍小孩,什麼時候會遇到想拍的瞬間,都是無法預測的,所以需要一直待機,隨時若無其事在未來醬身邊拍攝。

有很多哭很悽慘的畫面、很生氣、流鼻涕的照片,我覺得未來醬很帥氣,她用盡全力生氣、大哭、用盡全力展現自己的情緒,如果是大人的話根本不可能這樣,遇到心情不好的事只能忍耐,所以我覺得未來醬很做自己,真的很帥氣,我不是覺得有趣才拍這些照片,而是覺得很棒。

攝影集出版後,因為造成一波迴響,所以我決定再繼續拍一年,這一年中我們一起去法國,小小的未來醬,在法國對於任何事物都充滿好奇,也差不多那時候開始,她漸漸對鏡頭有意識,開始會擺拍。

我沒有算過實際拍了多少張,但我整理照片時,光是拍未來醬的菲林就有兩大箱。直到現在即使攝影作品已經完成,我每年至少會去一次佐渡島,看看那裏的變化。

明星

《明星》這本寫真集在台灣拍的,指得是那些臉上閃亮、洋溢光彩的素人,有別於《未來醬》長時間拍攝同一個人,《明星》裏的都是不同的市井小民,他們真情流露,對自己的生活感到幸福。

這是我拍攝時間最長的寫真集,長達3年,從7萬多張照片裏挑出來的。我想要呈現「一個日常,卻不日常的烏托邦」——那些美好的瞬間一直存在,只是我們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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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從2011年說起,那年日本剛發生311地震,很多家庭破碎,也讓我明白人真的要珍惜當下、珍惜和家人在一起。

我是剛好宣傳未來醬的寫真集來到台灣,我發現台灣人很樂觀,生活步調比較慢,不像東京,大家的生活只有工作,感覺台灣人因為小事也能夠快樂,就是小確幸吧,我想那種日常裏微小的幸福感,反而是支撐人生前進的動力。

我深受台灣的氣息着迷,在那之後的幾年往返數10次,甚至在台北租了房子,學了3個月中文、同時在當地生活,把一些我所看的風景和人記錄下來。

我喜歡搭火車旅行,有時候也會厚臉皮的拜託我的台灣朋友,騎機車載我四處去拍照,像是一些小街道啦或是偏鄉的小學。

「吃」好像是會讓人感到愉悦的事,所以我常拍攝別人吃東西的照片。吃布丁的小妹妹是我很喜歡的一張,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吃布丁吃得這麼開心、這麼滿足。

創作這本寫真的時候,我30歲,對我而言那是一個跨越階段的瞬間,所以我想要投入更多時間,尤其針對一些學生和年輕人,因為那也是他們正值蜕變的年紀,可以拍下他們青澀、青春的模樣,是很棒的題材。

我和日本演員太賀合作的私人寫真集《道》,是我自費出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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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賀在日劇裏面是成熟男子的形象,不過我當初和他合作,就是希望能以他私生活為主題,拍攝的期間差不多一年,當時是我主動聯繫太賀的,他給我的感覺很好,對我而言,他處於一個從男孩轉變成男人的過程。

我們一起去了東京、沖繩、台灣,我之前在台灣生活過,所以對當地還算熟悉,我們來到台灣時,太賀玩瘋了,整個人很融入,就是「很台」的感覺,展現出他男孩的一面。

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吧,他可以一下是男人、一下又是男孩,兩個面向切換,讓我想不斷拍下去。

令人幸福的瞬間

Q:您經常拍攝年輕人,和他們相處有什麼新發現嗎?

跟年輕人相處讓我感覺很自在。因為年輕就是可以很沒包袱、不需要顧慮太多,而且很正能量,但這一切又包含着不安定和未知。

我喜歡觀察那些正在蜕變的人,他們或許不是完美的,但他們正在變成完美的過程中,這是最令我着迷的。

有時候我會把煩心的事吿訴一些年輕的朋友,他們常常就是笑着跟我說「這沒什麼大不了啦,不用在意」。是啊!這種隨口的一句話,往往就是真相。

Q:您通常如何挑選想要拍攝的對象?

我經常被稱讚很會拍人像和女性,我是在遇見的人群中,發現讓我眼睛一亮的人,我就會拜託對方給我拍。

我拍攝的對象有很多年輕人,前陣子也拍過老人家,我不覺得年紀或性別會是隔閡,甚至語言都不是問題,因為鏡頭就是一種語言,我相信人跟人的眼神交流也是一種語言。

Q:您要如何捕捉人物的神情?

人物拍得好不好,其實80%都在於那個人本身,我只是拍下來而已。

因為拍下他們的時候,都是他們最自然的狀態、打從心裏的開心這類的,所以要等待跟觀察。我是個很堅持的人,我會花很長的時間去拍攝同一人或同一個題材,沒有拍到我滿意的作品我不會停下來,我是這種個性。

不管是《未來醬》還是《明星》都是花了長時間去做的,我會抱着「這是我最後一本寫真」、「不可以留下遺憾」的心情去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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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您會擔心作品風格被定型嗎?該怎麼突破?

有人說,我的風格是明亮、療癒系這類,我很開心,代表我的作品有辨識度,可是一方面也代表我有框架了,我也想嘗試拍拍別的東西。

《未來醬》很賣座,還有《明星》獲得「木村伊兵衛寫真賞」都讓我很開心,但也伴隨壓力,一度讓我陷入瓶頸,而我只能一直嘗試,等到想法有些雛形後,再去思考創作方向,有時我也會問問朋友的意見。

Q:您的創作靈感來自哪裏?

比起為了拍照而去拍照,我更多的拍攝靈感,是來自我不經意的日常,像是去找朋友的路上,或是旅行時看到的風景。我其實最常拍的應該是野貓吧,整理照片時常常發現自己拍了很多東京路邊的野貓,或是一些影子,都是我乍看之下覺得有趣而拍的。

對於想拍攝的東西和題材,我時常變來變去,因為攝影就是捕捉當下的瞬間,我不喜歡提前去安排,現在就是只有現在。其實我從高中就無法接受,現在這一刻會成為過去的事實,所以我看到舊照片也會有點感觸,即使只是一般人拍的照,我也能產生認同——那是過去的某一瞬間。

Q:您有計算自己一天會拍多少照片嗎?

我沒特別算過,但拍攝的時候用掉10到20卷菲林都是有的,我每個月都會去固定沖洗,有的就做成電子檔,等要用到時再印出來。攝影好玩地方在於拍攝的東西,不管過多久都不變,但你心境轉變了,你看到這些照片的感受也會不同了。

Q:未來有什麼新的計劃?

未來還是專注在平面作品,前兩年我拍過黑白攝影,用光影去呈現人像,而不是色彩;近期我是想嘗試拍一些物品、風景。

我拍的都是我喜歡的東西,至於觀賞者用什麼角度去看,我不想設限,也不想給提示,每個人都有不同看法,但如果遇到和我感同身受的人,我會感到非常幸福。

編輯後記

川島出生在東京,比起高樓林立的市中心,他更喜歡純樸的小街道,拿着相機隨性地拍照就是他的日常。雖然我們事前就和他溝通好要跟拍他創作,但他當天才決定要帶我們去哪,「走吧!去新宿區的神樂坂」!

川島來過這裏好幾次,可無論是他多熟悉的地方,看到擺在路上的招牌、電線竿上的海報、街角邊的石墩,他還是會激動地不停按快門。

「這些東西一直都在,不過隨着我的心情變化,它們都會不一樣,或許上次來沒有注意到的,現在我看了覺得很美,我也會忍不住想拍」。

話說到一半,川島帶着我們走進小巷子,來到一座公園。這裏面有一座大象造型的石造溜滑梯,他拍着拍着,把相機對着我們,並邀請一條攝影師當他的模特。

從攝影師洗臉到轉頭大笑,川島從旁側拍,也不要求對方看鏡頭,兩人走上溜滑梯後,攝影師按照川島的要求擺拍了幾個動作,兩人比手畫腳溝通,拍到川島有滿意的照片才停下。

我們跟在他後面記錄他拍攝的過程,他一直很害羞。從事攝影工作20年,他幾乎沒有被人這樣貼身跟拍過,也幾乎沒有自己的個人照片。

休息的空擋,川島隨處找了個地方坐,拿出幾本自己的攝影集,和我們分享他的作品。他沒有來過上海,一直問我們上海是怎麼樣的地方?哪個季節去最好呢?就像朋友閒聊。

離開前,我們準備幫他叫出租車,但他笑笑地說不用,和我們一起拍了合照,就相互道別,走之前他說他要邊散步,邊搭地鐵離開:「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想拍的東西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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