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會・第三第四輪總結|25人年薪過百萬 各部門如何失職
大埔宏福苑大火獨立委員會,過去三星期舉行第三及第四輪、共10場聽證會。五個涉事政府部門包括勞工處、消防處、屋宇署、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民政事務處,連同市建局,今輪共有22名證人作供,連同此前兩輪共30人。《香港01》統計,當中至少25人年薪過百萬。年薪逾230萬的ICU前總監至少八次提及是制度問題,否認把關不力;消防處處長及助理處長,對於發泡膠封窗等是否消防管轄範疇的理解不一致。所有政府部門都曾說「不理想」、會修例,卻無人講到怎問責。
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
ICU巡查棚網 十次有八次預先通知承建商
ICU負責監督居屋的工程,但查棚網前一日與顧問公司約時間,本身宏福苑正在用不阻燃棚網,令承建商知有巡查後加訂阻燃棚網。ICU原來巡查過宏福苑10次,有8次都會事先通知。
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稱,預先通知可以較快及較方便,而有註冊檢驗人員(RI)在場,可以令ICU更加理解實際情況,有問題也可即場問,又稱不知RI會通水。委員會代表大狀杜淦堃問,「你知仲咁做就好過分啦?」
棚網測試着火吹熄仍過關 ICU認無核實報告
ICU又試過在巡查時,見到棚網燒足10秒不熄 ,由承建商自行吹熄,明顯不阻燃,但ICU仍批過關。古小平認單看該測試有問題,但之後已經覆檢,亦都相信測試報告。不過,古小平稱審查只看證書有否列出阻燃標準,連真偽都不會查。該棚網報告都是假報告。
ICU不知RI離世兩年
離奇的是,鴻毅原本的RI沈鉅忠在2022年離世,上網也找到他離世的資料,但ICU去到2024年想聯絡他才知道。古小平承認「0溝通」,制度上沒要求定期巡查,又稱試過工程開始去到結束,都沒同過RI接觸。
ICU審查文件卻不覺生口有問題 以為是窗戶爛用木板保護
ICU為何沒發現後樓梯開生口?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容兆倫稱以為爛窗才用木板保護,無意識讓人出入。杜淦堃就質疑每五層都有爛窗,如專業人士留意不到,不可能期望居民覺得有問題。
主席陸啟康說,ICU對於施工安全是「0監管」,連委員會委員陳健波也說「如果你真係關心個啲人,你自己住係到都覺得危險」。
至少8次歸因當時「機制」問題
ICU前總監劉輔國否認把關不足,並至少8次歸因當時「機制」和「制度」問題,才會察覺不到施工問題、要靠承建商自律。他指,制度問題本身因大火才「特別顯現」出來,如當時見到或預視有大問題,會做適當措施跟進。
屋宇署
沒機制核實棚網證書真偽
屋宇署在2022年,簽過一份合作備忘錄。屋宇署要審核ICU工作,以確保標準一致;但大火前屋宇署沒審查ICU強制驗樓的工作,屋宇署助理署長張玉清被問原因,她稱「答不到」。
棚網不合規,連張證書都造假。屋宇署負責設計機制監管物料,張玉清承認以往沒抽驗棚網,「主要看證書」,如果證書由內地發出,就會檢查實驗室有否參與實驗室認可計劃(簡稱HOKLAS)。她承認沒有機制查到證書真偽。
勞工處
17次巡查不見有人吸煙
大火發生前,工人曾多次投訴大維修期間有工人吸煙。負責處理工人吸煙投訴的勞工處,最初期收到投訴之後將個案轉介給消防處,消防處幾小時後稱「非管轄範圍」。勞工處之後內部轉介,才由作供的勞工處分區安全主任林秀青負責。她承認工人吸煙在其管轄範圍。
因為勞工處經常收到宏福苑工人吸煙的投訴,故去過巡查17次,但都見不到工人吸煙。林秀青同意見不到不代表無,但她強調在現行法例下,就算「斷正」都沒犯法。
勞工處只能夠因食煙會引致火警風險而發出地盤「禁煙令」,但具體出過幾多次呢?勞工處總職業安全主任袁子諾稱不記得確實數字,「有印象」有用。《香港01》問過勞工處話沒備存這數字。
大火前一個月換不阻燃棚網 勞工處沒為意收舊證書
勞工處亦要跟進竹棚安全。林秀青曾經回覆投訴的居民,指棚網發生火災的風險相對較低,委員會質疑無可能向居民說無安全條例涵蓋阻燃要求。林秀青說「而家睇返可以寫得更好」,委員會即刻反駁指「個內容係錯」,投訴人看完會以為棚網沒有阻燃標準。
另外在大火前一個月,由於颱風造成棚網破損,宏業換了一批不阻燃的棚網。勞工處收到一份聲稱是阻燃證書,卻沒發現是舊證書。委員會批評勞工處馬虎,勞工處則說沒有專業知識,所以收到後「都是得個睇字」。
消防處
助理處長稱發泡膠不屬消防範疇 處長認有最終把關責任
大火起因懷疑有工人吸煙,火勢因棚網不阻燃、用易燃的發泡膠封窗而迅速蔓延。多名居民無法逃生,因警鐘沒響,後樓梯造生口致濃煙攻入。消防處助理處長翁錦雄稱,工人吸煙由勞工處管,棚網、發泡膠及生口問題應由ICU跟進,所以無一樣關消防事。
委員會之後用《消防條例》及法庭案例盤問消防處處長楊恩健,他最後同意消防有保護生命安全的責任,發泡膠封窗、生口消防都有權管。委員會總結時說,雖然沒法排除所有火警發生,但火警風險的最終把關責任在消防處身上,如何執法、消除火警風險是消防的責任。
市建局「招標妥」不妥
鴻毅顧問費平均每日僅收200元 市建局認不考慮圍標風險
市建局是政府成立的法定機構,不是政府部門。「招標妥」於十年前推出,協助業主揀選承建商、顧問,但原來市建局在顧問招標不會扮演任何角色。鴻毅的顧問費低過平均價,費用除開每日只收200元。
市建局樓宇復修部個案經理陳日豪說,講不出合理或不合理的結論,只會覺得鴻毅很想接這單生意,市建局信任獨立顧問,因此沒審查入標公司的關聯,不會用放大鏡逐個睇57間入標公司,不會考慮有沒圍標風險。
市建局樓宇復修部總監王思敬說,市建局的任務只是減低圍標風險而非反圍標,局方沒有監管角色,不是搜證專家,沒資源去偵查。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則說,叫得「招標妥」,市民就會覺得「妥」,倘做不到,市民期望會有落差,市建局可以做得更好。
民政處
前法團委員:選宏業會議黃碧嬌帶隊入場
宏福苑法團在2024年9月改選,江祥發是改選前後都成功當選的法團委員。他憶述2024年,表決宏業為大維修承建商時,僅得200名街坊出席,但最終票數卻有超過500張。民建聯區議員黃碧嬌帶了一批「不友善」的義工,有居民聲稱選票被義工取走,黃碧嬌就「嗱嗱聲」拉開雙方,稱「一場誤會」。
前法團主席投訴黃碧嬌收授權票 民政處沒跟進
在該場業主大會開會前,未當選法團主席的徐滿柑曾致函民政事務局局長麥美娟、大埔民政處「求救」,投訴區議員教居民申請資助為名收授權票,做法不公平,他認為區議員要保持中立,不應公開支持某一方或涉利益,更在電郵附上錄音。
負責跟進的大埔民政處聯絡主任柯煒妍,電郵沒有具體而明確的資訊,所以不涉及違例。但她在聽證會上承認,沒有聽錄音,因為無法打開,所以無跟,亦都沒再問徐滿柑取錄音。
陳巧敏:區議員以合法方式取收授票 無抵觸法律
至於收授權票到底有沒問題?時任大埔民政事務專員陳巧敏說,獲取方式合法就無問題,若涉欺詐就會交執法部門跟進,法團通常邀請區議員出席會議,方便對方收到居民查詢時協助跟進。就宏福苑大維修,署方收到44宗投訴,數量算多。
大火行動部署
副處長:啟用緊急警示需時一小時
大火當日火警鐘失效,不少居民沒有疏散命喪火。為何不用用了1.5億公帑建立的手機緊急警示系統?消防處副處長(行動)陳慶勇說,有考慮過用,但發警示要一小時,對消防幫助不大,加上無法預料市民收到後的反應,擔心會造成更多危險,故最後決定不用。
為何要花一小時才能發出警示?通訊事務管理局回覆《香港01》查詢時,無正面回覆,但稱近期已升級系統,最快15分鐘內可發出。
修例、新措施有用嗎?
部門承認完「不理想」,聲稱已修例、會修例、會改善,到底新措施有無用?
大火揭示,消防沒跟進關閉的消防裝置,慣例停一年才跟進,亦因人手入表落電腦所以滯後。消防處處長楊恩健稱,4月24日開始,所有停消防裝置申請都要經審批,60日內要完工,否則將發出消防火警危險通知書;也強制要求消防承辦商電子交表,否則會承擔法律效果。
針對棚網不合規、證書造假,屋宇署現時已實施新制度,棚網來貨要抽樣檢驗,在指定認可實驗室檢測完才可用,會有實地巡查,但不會在現場做測試,因為「打橫打直」燒都有分別。
而勞工處會在「可疑」才會按實驗室名單核對棚網證書機構。勞工處總職業安全主任袁子諾稱,他們不是專業人士,「如承建商處心積累呃我哋,都防備唔到」。委員會指出,現在問題太依賴承建商自律,質疑如此監管是否足夠。
民政事務總署研究修例,提高業主親自開會的門檻,ICU就會巡返大維修地盤,會與屋宇署加強溝通等,市建局正研究加強版招標。
大火至今無人致歉 ICU前總監年薪過百萬
可是各部門沒有一人道歉或承擔責任,作供的公務員人工偏高,尤其被委員會說是推卸責任的ICU,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古小平及容兆倫,年薪超過150萬;時任總監劉輔國是首長級公務員,年薪過230萬。劉輔國今年2月退休,部門首長責任制最快今年10月才生效,不適用於他。
下輪聽證會6月重開
第四輪聽證會去到尾聲時,委員會主席陸啟康說,大維修是「老大難」問題,因為政府不能助業主做決定,但他們未必有足夠知識 ,參與有困難,政府要思考由誰牽頭,怎與不同機構提供協助。
未來數星期不會有聽證會,下一輪會在6月中下旬重開,之後是看全港大維修有無不當行為,意味着與大火相關的證據,大部份已經披露。居民關注大火中多名關鍵人物,例如大埔區議員黃碧嬌、承建商宏業、顧問公司鴻毅、前法團主席鄧國權無作供,期望委員會可以升格做獨立調查委員會,找出真相。